普羅塔哥拉斯 (Protagoras, c. 490-420 BCE)
核心主張
「人是萬物的尺度」——相對主義的宣言
關鍵含義：
- 知識的主觀性： 沒有獨立於人的客觀真理；真理總是相對於某個人或觀點的
- 多元性原則： 每個人都擁有屬於自己的真理；不同人的真理之間沒有絕對的衝突（都是真的）
- 感知即知識： 知識不超越感知；感知對象就是一切
認識論：感知的絕對性
- 現象即實在： 我感知到冷，那對我來說就是冷；你感知到溫暖，那對你來說就是溫暖
- 時間相對性： 人今天的真理與明天的真理可以不同，都是真的
- 無通用真理： 無法達到超越個人感知的客觀知識
對道德的影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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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義的相對性：
- 不同城邦有不同的正義標準
- 城邦法律定義了該城邦的正義
- 改變法律即改變正義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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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教育的可能性：
- 儘管沒有絕對道德，但習慣和教育可以培養「更好」的觀點
- 他作為教師的職責是教導學生「更有益」的觀點
- 這構成了他的「精妙的論證」（logos）
認識論困境：「自我駁斥」
普羅塔哥拉斯陷入悖論：
論點 A： 一切真理都是相對的，相對於個人觀點
論點 B： 但這個論點本身也是相對的！
推論： 如果有人相信存在絕對真理，按照普羅塔哥拉斯的相對主義，他的信念對他來說也是真的
結果： 相對主義似乎自我推翻
對先蘇哲學的批判
| 先蘇立場 | 普羅塔哥拉斯回應 |
|---|---|
| 追求絕對實在 | 「實在」本身取決於我們如何感知 |
| 理性高於感知 | 感知就是知識的全部 |
| 統一的自然法則 | 每個人/社群都有自己的「法則」 |
理論缺陷與批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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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駁斥悖論：
- 相對主義的表述本身假設了普遍真理
- 柏拉圖在《杜爾特修斯》中詳細批評此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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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踐困境：
- 如果一切都相對，為何某些觀點比其他更「有益」？
- 「更有益」本身的標準是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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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學困難：
- 相同條件下的不同個體為何會產生不同感知？
- 感知的差異來自何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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倫理虛無化：
- 如果道德相對，暴力和正義的區別何在？
- 如何批判不公正的法律？
哲學遺產
- 相對主義傳統的起源： 開啟了懷疑論、虛無主義、後現代相對主義的傳統
- 教育民主化： 不認為智慧是少數哲人的特權，而是可教可學的技能
- 語言和修辭的力量： 啟發後世對言語、構造、說服的反思
- 認識論的根本問題： 提出了「真理的標準是什麼」的永恆問題
- 實用主義的先聲： 「有益」而非「真假」的標準，為實用主義鋪路